
清末民初的医学大家张锡纯,旁征博引,指出中医经典《内经》中所说的“三焦”,其实即是人体内的“网油”。这一观点看似出人意料,但其论证环环相扣,令人信服。
从现代医学视角来看,张锡纯反复提及的“网油”并非笼统的文学比喻,而是腹腔内真实存在、结构清晰的解剖学实体——大网膜,并连带包括部分肠系膜和腹膜结构。
张锡纯首先从《内经·论勇篇》入手,指出该篇明确说勇士的三焦理是横的,怯士的三焦理是纵的。三焦的纹理既然能够分辨出横纵,说明三焦必然是一个有形的、实实在在的物体,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功能概念。张锡纯认为,人体内纹理最大且最为显著者,莫过于网油,因此网油就是三焦的铁证。

再看《内经·胀论篇》,其中提到三焦胀的症状是气充满于皮肤之中,轻轻然而不坚硬。张锡纯分析道,所谓皮肤之中,实际上指的是腠理之间的膜。

人体内的膜,内外纵横,互相贯通,而网油正是膜中最大者。当网油发生胀病时,其病变可以向外影响到腠理,这与经文描述完全吻合,这又是三焦即网油的一大明证。
张锡纯又引用《内经·本藏篇》,其中论述三焦与膀胱一样,有厚、薄、缓、急、直、结等不同形态,并且三焦的厚薄缓急与皮肤的纹理、厚薄、毛发状况直接相关。
既然三焦的形态能够如此详细地辨别,说明三焦是客观存在的实体。而且经文将三焦与膀胱并论,说明二者质地相似,都是以膜为材质,并且彼此相连。张锡纯指出,符合这种描述的,除了网油,别无他物。
张锡纯还从经络配偶的角度加以论证。他认为,三焦为手少阳之腑,与手厥阴心包相配偶。凡是相配偶的脏腑,其经络必然相互连接。心包本身也是脂膜,与网油原本就相连络,这又为三焦即网油提供了有力佐证。
张锡纯又引述扁鹊之说,认为肾间动气是三焦之原。
肾间动气之处即命门,其动气属于相火。网油既然是三焦,其根蒂与命门相连,因此命门中的动气可以作为三焦之原。这一解释将三焦、命门、相火三者的关系梳理得井井有条,进一步巩固了网油即三焦的论点。

关于脉诊部位的问题,张锡纯特别提到王叔和《脉经》将相火、三焦、心胞的脉象都诊于右尺,后世医家多有非议。但张锡纯结合唐容川三焦即网油、根蒂连于命门的学说,认为三焦与心胞皆与相火同生于命门,所以可以同诊于右尺。王叔和去古未远,其说必有师传,并非凭空拟议,唐氏之说恰好印证了《脉经》的正确性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张锡纯还引用王勋臣的解剖观察,发现动物在饮水之后,网油中会出现许多水铃铛,而未饮水时则较少,说明网油确实是水液通行的道路。西医亦认为水道即是网油,这与《内经》中“三焦者,决渎之官,水道出焉”的记载完全吻合。中西医学在这一问题上竟能不谋而合,令张锡纯倍感振奋。
张锡纯又论及徐灵胎之说。徐氏虽未明言三焦即是网油,但其所描述的三焦“周布上下,包括脏腑,非若五腑之形,各自成体”,恰恰道出了网油的形态特征。张锡纯认为,徐氏所处时代尚无网油这一名词,故未能直言,但其对三焦的描绘,与网油的实际情况若合符节,足见其考核之精。
至于陈无择明确指出的“三焦是脐下脂膜”,张锡纯认为这是直接指明网油即为三焦。
但他也提醒读者,读书不可拘泥于字面,陈氏所言脐下脂膜实为下焦,由此推之,包脾络胃之脂膜即为中焦,心下膈膜及连络心肺之脂膜即为上焦。这样便将上中下三焦与人体实际的脂膜结构一一对应起来了。
张锡纯在临床实践中也贯彻了这一理论认识。
他治疗水肿病症时,常着眼于通利三焦水道,主张运用宣通气机、疏利脂膜的方药。

例如他治疗水气病时,会用到五苓散、防己黄芪汤之类方剂,其中茯苓、猪苓、泽泻、防己等药物,无不是入膜走络、通利水道之品。对于胸胁水饮,他主张使用十枣汤,方中甘遂、大戟、芫花皆能攻逐水饮,荡涤三焦膜原之邪。对于湿热郁滞三焦之证,他又善用三仁汤,方中杏仁、白蔻仁、薏苡仁宣畅三焦气机,滑石、通草、竹叶清利湿热。
在治疗痞满胀痛、气机不畅之证时,他常用四逆散、柴胡疏肝散等方,疏达膜原之滞气。对于血瘀气滞、膜络不通者优配网入口,他又取血府逐瘀汤、膈下逐瘀汤之类,活血化瘀以通膜道。这些方剂的应用,都体现了张锡纯将三焦理论具体化为网油膜系的临床思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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